jdb168平台客服电话·我所亲历的1943年的北平

  • 作者:匿名
  • 日期:2020-01-11 15:58:3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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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我要写的这段是1943年的北平,用“乱”、“饿”、“死”三个字,忆叙当年的经历和所见所闻的往事儿,再贴切不过。1943年北平城四周闹起了传染病,记得当年人们称呼此疾病名为“火利拉”(音),感染者骨瘦如柴、面无血色、腹部水肿。“死”:大我九岁的二哥、小我三岁的弟弟,都是1943年那年月走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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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db168平台客服电话,这是一位年逾八旬的老先生给《凤凰周刊》投来的一篇文章,写的是他所亲历的1943年日据时期的北平。那时他才8岁,一个稚气未脱的年纪,但已初具分辨善恶美丑的能力。他所眼见耳闻的场景实在太过黯淡惨烈,以至于只能用“乱”“饿”“死”来形容,但即便如此,老人的记忆中仍饱含人性的温暖与光辉,相比于家人的不幸离世,他更愿意回忆那两位送给他豆腐的善良老人……

人老了点儿,但是忆起童年发生在我身边的往事儿异常清晰,就像是发生在昨天。我要写的这段是1943年的北平,用“乱”、“饿”、“死”三个字,忆叙当年的经历和所见所闻的往事儿,再贴切不过。

“乱”:1943年前后,我家曾经居住过北平朝阳门内外,朝外吉市口大街64号。那里现在还能见到我祖母亲手栽种的国槐树,由于当年兵荒马乱,朝阳门的城门开关无定时,祖孙三代才移居朝内大街南小街老君堂胡同居住。

沙滩黄城根儿北侧有日本宪兵队总部,现在朝内大街的“孚王府”——当年习惯称其为“九爷府”——被日军强占,经常有汽车队、马队或步兵出入。他们身配长枪短刀,军帽后边还缝着像是幼童臀部的屁护帘护着,大街上的中国百姓若遇见,总会让开马路闪躲两旁。日军走过,尘土飞扬,街道的石头子儿道上遗留着人、马、车的痕迹,那真叫横行霸道。

当年,北平的上空经常有冒着白烟的飞机出现,遇此情况街上的人们既好奇又害怕,胆儿大的又想多看几眼,传说是美国派来的侦查飞机。景山公园的最高处,大亭子的四周安装了多个电控报警器,朝阳门城门墙上向着城内西方有人工摇动的报警器,天空上只要有白线状飞机留下划过的痕迹,就启动报警器,吓得街上行人、车辆、牲畜横冲乱撞。那叫一个乱,我记忆中,大街两侧便道上挖过几个所谓的防空洞,有五米长、两米宽、一米多深,上面只盖着一床荆条席。

北平城的大街小巷,道路是东西南北正直的,弯曲的街巷不多,走在街上经常能够看见路口的墙壁上,有白底蓝色、留着两撇儿小胡子的日本人标准像,下面写有“仁丹”二字,后来听老人家说,“这是当年日本人统治时期此街巷可以通过的路标”。

现在家中还遗留我父母亲大婚时姥姥家陪送的一堆四面樟木的箱子,但是箱子上的铜铁配件,早已被当年必须“献铜献铁”时撬走了,名为“献”实为抢,箱子上如今仍留着铜扣的痕迹。后来朝外大街一些地方有句歇后语,叫作“六条东口——送铜”,集中送到伪保甲长家里,家中没有铜铁物者就交现钱,没有钱物的家庭处境可想而知!

“饿”:人们不是为了吃才来到这个世界,但是没吃的就活不了!1943年北平城四周闹起了传染病,记得当年人们称呼此疾病名为“火利拉”(音),感染者骨瘦如柴、面无血色、腹部水肿。当时,凡是运入朝阳门的蔬菜肉类,都要浸入大瓦缸内经过消毒液消毒,进出城门16岁以上者得持有居住证,还得经受来苏水喷淋,造成满街都是药水味。

煤炭、铜铁、粮食都属于当年的军用物资,城内的人们只准用居住证到指定粮店排队购买配给的“混合面”,连猪狗都不吃的所谓“粮食”,强忍下肚后排不出大便,人们挂在嘴上的讽刺语是“买得贱,卖得贵,胡掺乱兑,花生皮子往里掺,玉米棒子往里兑”。记得朝阳门内大街南靠钓鱼台,路口西侧有家店,名叫“永裕”粮店,这艰巨的任务只有大我12岁的大哥完成,街面上是人山人海抢购,我只能躲在远远的地方牵肠挂肚地耐心等待!

街面上总能看见衣衫褴褛、骨骼清细的人,俗称这些人叫“抢街的”,他们只要看见街上有人往嘴里塞吃的,他就敢上前去抢,只要能得手,你打他骂他也好,他是饿得无奈强往嘴里填。但是,这些抢街的人从来不拿不抢大街两侧小摊贩的食物,这是不成文的“行规”。

我年少的时候,有个私塾“三元子”学堂和官学育成小学(现东城区回民小学)的同学,他们家在朝内大街路北有座店,名为“永顺和”,是个全家不分老幼齐动手、水里求财的豆腐坊。我自幼好动,经常与我同庚同名的同学,从路南井儿胡同内的井窑子用排字车拉水,同学的父母老人家喜欢我好说、好笑、好动的性格,所以我能喝到加了盐花的豆腐浆,也能要点儿压碎边儿的豆腐和豆腐渣拿回家里吃。

北平解放后,老人家响应政府号召,小手工业者走合作化的道路,组织同行业者成立了“北京市第二豆制品生产合作社”。两位老人驾鹤西归以后,我多次清明节去给老人家扫墓。虽然不能涌泉相报,但也算报答老人的恩情吧!

“死”:大我九岁的二哥、小我三岁的弟弟,都是1943年那年月走的!朝阳门内外大街小巷,经常能看见没家没业没有人认领的亡者惨死街头,北京老话儿把他们叫做“倒卧”。善良的人们给死者身上盖上点儿杂物,避免让更多人看见心酸,如果传染病再无序地蔓延,日伪统治者也活不了。把“倒卧者”(死者)用苇席一盖,或拿薄木板钉个“火匣子”掩埋。在当年朝外大街东大桥北侧和吉市口八条下坡有两处所谓的官地,上三层、下三层地掩埋,经常招来野狗刨啃尸骨。

1943年,全国各地抗日烈火熊熊燃烧,日伪统治者奄奄一息,他们对百姓压榨更加残暴,让人更深恶痛绝,我更恨的是汉奸、侦缉队、伪警察、保甲长他们认贼作父,那才是“三分天灾、七分人祸”呀!

那些年月的事儿,我不愿回忆家里失去了两位亲人,更愿意感谢那两位送我豆腐的老人,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段惨痛的童年经历。

文/李金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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